打火机“咔嗒”一声亮起时，窗台上的绿萝正抖落最后一滴隔夜的露水。火苗舔上烟卷的瞬间，橙红色的光在指节间跳了跳，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你站在巷口点烟时，睫毛上抖落的碎雨。

第一口总是呛的。烟丝在肺里打了个转，又顺着喉咙涌上来，带着点烧焦的草木味。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缸烟蒂，最长的那根是上周三凌晨抽的，当时正改一份改到第七版的策划案，屏幕蓝光映着烟头上明明灭灭的火，像悬在半空的星子。
你总说抽烟的人手指会黄，却还是在每个加班的深夜，把烟盒推到我手边。有次我咳得厉害，你抢过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瓷缸壁上留下一道深褐色的印子，后来每次看到，都像看到你当时皱起的眉。
烟抽到半截时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。忽然想起你离开那天也是雨天，你把最后一盒烟塞进我口袋，说“少抽点”，声音被雨声泡得发涨。我没敢抬头，怕你看见我眼里的雾，比眼前的烟更浓。
第800根烟的烟灰终于断了，落在手背上，不烫，像一片细雪。窗外的绿萝又抽出了新叶，嫩得发亮。我掐灭烟蒂，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或许该像你说的那样，少抽点。毕竟日子还长，总有些空白，该用别的东西填满——比如明天的早餐，比如阳台新种的花，比如一个不再被烟雾模糊的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