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人们的固有印象里,冲锋在火场一线的消防员总是男性,手脚麻利做家政的总是女性,爱吸烟喝酒的总是男性,妇产科医生就该是女性……明天就是“三八”国际妇女节了,在这个节日到来前,本报特意推出一组“角色反串”的报道。希望这些在人生舞台上唱“反串角色”的人们,能获得更多的了解,得到更多的掌声。借此机会,本报对女性朋友们、以及为女性朋友们创造幸福生活的男性们,致以美好祝福。
“啪”地一声弹开打火机,点燃一支香烟,纤细的手指间蔓延出一缕青烟。把烟递到红唇间,深深地吸一口,慢慢品味烟的优劣……3月6日,女品烟师陈志燕走进评吸会的现场,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抽烟的女性本来就不如男同胞多,而专业的女品烟师更是凤毛麟角。凭借细腻的感官和敬业的精神,她们在男人的世界里拼出一片天地,成为一群特殊的女烟民。
一支烟3口就抽完,烟在嘴里过一道,就能品出用了几种烟叶,哪些品种需要加减。这些说起来颇有传奇意味的能力,给女品烟师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。其实,她们特殊的经历背后,也有着与其他行业一样的酸甜苦辣。
苦:把抽烟当工作
什么叫品烟师?通俗一句话,就是专业抽烟的。每天上班的工作内容就是抽烟,各种各样的烟,便宜的、贵的,国内的、国外的,全部免费抽。当然,最后是需要把抽烟后的感受写成报告交上去。
烟管够,不要钱,在广大烟民们看来,这可是个天大的美差,真是做梦都想调到这个幸福的岗位上去。但是就像围城效应所说的那样,城外的人想进去,城里的人想出来。广西中烟工业公司技术中心的陈志燕就是一名有11年经验的女品烟师,整天与香烟为伍,她认为,品烟可不是一件享福的事。
“管卷烟质量的人,不会品烟就不合格。”陈志燕打趣地说,当年就是领导的这句话,生生地把她从一个良家妇女逼成了女烟民。11年前,陈志燕是质量控制科的负责人。想知道厂里生产的卷烟品质怎么样,就得组织评吸会,而作为牵头人,陈志燕只得硬着头皮去学品烟。
第一次品烟,从未抽过烟的陈志燕凭着一股倔劲,一口气抽了5支。她抽完后只觉得天旋地转,一个人找了个角落不停地咳嗽。别人问她品出啥了,她只说了一个字:晕。
吸一口烟,喊一声好,这不是品烟。面前摆10支烟,不知道牌子,不知道成分,抽一口后要说出香气、杂气、余味等细节的区别,能通过这个考试的才是有资格吃这口饭的人。有些人抽一辈子也练不出这身本领,因此,成为品烟师不单要靠经验,感官敏感这项天赋也是必不可少的。
从此之后,陈志燕开始接受品烟的训练,抽烟的数量也开始增加,从刚开始的每天5支渐渐增加到10支、20支,最多的时候,她一个上午就要抽30多支烟。烟叶室里有好几百种烟叶,每种烟叶有其独特的品性,要掌握每种烟叶的特性,就得一一学着品。过人的技能是在日复一日的烟雾缭绕中练成的。
辣:抽烟抽到“醉”
听说过喝酒喝醉的,殊不知如果跟香烟较上劲,抽烟也能把人抽“醉”。跟陈志燕一样,韦小玲也是一名有10多年工作经验的女品烟师。她告诉记者,“醉烟”是每个品烟师都要过的一道坎。
刚当上品烟师不久,有一天上午,韦小玲参加了一次评吸会。由于要评的品种比较多,她一个上午就抽了30多支。抽完最后一支烟,韦小玲觉得舌头很麻,她意识到是抽多了。当她走了几步后,开始觉得头晕、恶心想吐,就像喝醉酒了一样,非常难受,不得不扶着墙壁走路,结果她回到家里躺了一个下午。听过来人说,由于香烟中含有大量的烟碱,所以刚入行的品烟员都会出现“醉烟”的情况,轻则头晕,重则可能导致食欲不振、全身乏力,症状可能会持续一周甚至更久。
对品烟师来说,能抽成品烟已经是很幸运,如果是品单料烟,那就更加受罪了。成品烟中混合有多种烟叶,每种烟叶的特性都不相同,如何进行区分?那就得从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单料烟抽起。陈志燕说,单料烟最难抽,吸进嘴里又辣又呛,那种刺激性让好多小伙子都受不了,出现“醉烟”的几率就更大了。
为了能在品烟时分辨出烟草最细微的变化,品烟师要牺牲许多个人爱好:不能喝咖啡,不能吃麻辣火锅,总之有刺激性的食物都要忌口,为的是保持感官的敏感程度。而且有时候品烟品得难受了,一点食欲都没有,根本不想吃东西。
不想抽的时候也得抽,抽什么牌子,是浓是淡,是多是少,都由不得自己,陈志燕总结说,如果外人知道了这些内幕,就不会再认为专业品烟是一件美差了。
酸:抽烟抽出职业病
标准的品烟程序是这样的:深深吸入一口烟,充满口腔的80%,在口腔停留20秒,再慢慢地咽到肺部,再停留片刻,最后经鼻腔喷出来。一支烟往往吸3口就燃烧到尽头了,可以想象她们每一口吸得有多狠。品烟师每吸一口烟,吸进的烟量是普通烟民的10倍,身体承受的负担也会成倍增加。
在每年的体检中,品烟师的职业病就暴露出来了。陈志燕告诉记者,咽喉炎就不用说了,这几乎是每个品烟师的通病,此外,肺部疾病,如支气管炎等也是品烟师的健康大敌。因此,许多品烟师都有自己的“护体神功”。陈志燕总是随身带着凉茶,提醒自己多吃水果,补充足够的维生素。韦小玲会特别注意不在空腹的时候品烟,而且多吃猪血等清肺润喉的东西。
品了10多年的烟,陈志燕和韦小玲都已经做了妈妈。只有在怀孕的时候,她们才减少了品烟的量。品烟让她们有了烟瘾,但下班回到家后,就算犯瘾再难受,她们也都忍住不抽,因为在孩子的眼里她们都是好妈妈,为了孩子的健康不能在家里抽烟。
甜:巾帼不让须眉
品烟带给女品烟师的不仅仅是苦恼和困扰,其中也有无尽的快乐。韦小玲说,作为一名女性,能在这个技术要求很高的男人行当里干出名堂,是她觉得最快乐的地方。在广西中烟工业公司里,品烟师的男女比例是10∶1,这个数字就很好地说明了问题。
品烟师在外人眼里具有浓厚的神秘气息,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能分辨烟质的优劣,这可不是轻易就能练成的。烟叶有成百种,由于产地、种类不同,味道、纯度就会有很大区别。一支看似普通的香烟,其实是由几十种优势互补的烟丝配制而成的,当中可能有好几十个地方的烟叶,有几千种成分。配制一支成品烟,需要技术人员在实验室调试配制几百次,而每调配一次,品烟师就要品吸一次,这样反复几百次甚至几千次后,一份合格的产品才得以上市。能在吞云吐雾间体味那些最细微的差别,是品烟师认为最有成就感的事。
女性在生理结构上本身就具有感官更细腻的优势,而且不会吸烟的人在接受品吸学习时,能够直接以正规的方法训练品吸,而不必努力扭转之前对烟的思维定势,这也是许多女品烟师的优势之一。
现在,陈志燕和韦小玲已经是资深的品烟师了,吸一口品一品,就能对香烟的光泽、香气、协调度、杂气、刺激性、余味等特性作出正确、细致的评判。她们都表示,是特殊的职业要求造就了她们的与众不同,对普通人而言,吸烟还是有害健康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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